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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讲 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法官----法官品格与天成彩票

发布时间:2020-11-14

时间:2010年2月26日下午3点至5点

地点:PG电子官方合作平台二楼视频会议大厅

主持人:陈莫强副院长

主讲人:陈斯----PG电子官方合作平台院长,法学博士

内容: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法官----法官品格与天成彩票

整理:研究室于晓芹

校对:研究室祁爱联

开篇


今天这个主题我其实想了很久,想在法院跟自己的同事一起来分享我的想法这个念头我几年前就产生了。因为我觉得我们在基层,特别是在法庭的同志,包括很多在坐的同志都是这样,我们每天一件一件事情地在做,一个一个案件地在处理,所有这些都是非常实在的东西。而就是因为每天不停地面对这些太过实在的事情,让我们没有时间去想一些理念上的东西,就是我们说的务虚的时间。但是大家一定要记住,人的思想的提升,一定是要从理念上来开始的。所以它一定要有务虚的东西。我们纵观中国,从古代到现代,真正青史留名的,真正让大家感受到他在历史上曾经真实的存在的是什么人呢?就是那些文化上的巨人。有哪些人记住了之前我们最务实的那些群体,比如农民。估计你一个都记不得。我们史上最伟大的农民是谁呢?是神农氏。但是这个人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而且我又想到,他为什么出名?就是那个时期,他算得上是文化人。他是三皇五帝中的三皇之一,所以他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农民。

在文化上的传承也是这样的。我们现在最为敬仰的都是那些在理论上做出杰出成就的人,比如我们说的万世师表孔子。

他做了多少特别务实的实事呢?估计没有多少,因为我们知道他其实是不喜欢象在田里劳作等这些实事的,但是他创造了一种学说,叫“儒家”的学说,千百年来一直影响着我们,包括到现在,甚至将来。其实象我们每一个中国人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即使我们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孔子这个人是谁,或者根本不知道他的经历,不清楚他的来历,但是我们的行为方式无时无刻都在反映着他那些曾经遗留下来的文化遗产。

 

所以我要在这里提醒大家,一定要留出一些务虚的时间,这也是为什么,我今天站在这里跟大家讲这个的原因。按照我原来的设想,我不是来讲这个讲座的。原来的计划要倡导我们天成彩票,要提升我们法官的品格,我是有其他的打算的。若是按照法院一贯的做法呢,我们首先是要开个会,然后我会在大会上做个讲话。这个讲话呢,可能研究室就先帮我写了,然后我再做修改,或者是不用稿,我自己直接讲。但是在那种场合那种方式的话,我相信我们的干警作为受众所接受的可能性,比起今天我站在这里作讲座所接受的可能性会更小些。为什么呢?因为,我今天这个身份站在这里,你作为受众是很自由的,你可听也可不听。你听了认同的,以后可以按照这种方式去做;你听了不认同的,以后通过一会或者以后的交流时间向我提出不同的意见。思想就是在碰撞中产生火花的,你们越尖锐的问题我们就可以产生越大的火花,我们在相互的交流中达成共识,这样的话,我们的干警们应该可以更为自觉地或者更为主动地接受天成彩票、法官品格这些相对务虚的东西。以上讲的这些都是前奏,真正的主题在下面。

 


正题

我今天谈的内容是: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法官——兼谈法官的品格跟天成彩票。

我两年前在西南政法大学专门讲了“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法官”这个主题,但是我觉得这个话题是个常讲常新的话题。因为我们每一个时代每一个时期,社会对法官都会有不同的要求,角度也会有所不同,而今天我重点讲法官的品格,之后会谈法院的文化。

今天的课题实际上主要有两大块:法官、法院。


一、在基层,什么样的法官才是我们所追求的

在讲述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法官这一个课题的时候,首先我们要给自己一个定位。现在我们处于什么现状?我们的法官是怎么样的?我们法院又是怎么样的?如果我们对这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的话,那对我们所追求的东西就很难有一个清晰的定位。所以今天我在这这里,先跟大家分享一下我个人思考成果。

我们处于什么样的现状:

第一,我们现在的法官状况

我们拥有全世界最为庞大的法官队伍。这一两年我都在收集全国法官的数字,但是发觉这几年法官的数量没有特别大的变化,都在18万到19万之间,这是正式有法官资格的。这个数字说明从全国来说,法官数量没有太大变化。但从我们的感觉上看我们身边当然是在东南沿海,特别是珠三角这块,法官人数实际上增长是很多的。但我收集到的数据说明什么呢?说明西部地区,实际上法官的人数减少了,而法官人数减少的原因我认为主要有二:

(一)是最高人民法院注意到了西部案件减少和西部法官流失的现实,所以把很多法官编制投入到了东南沿海这一块。全国的法院人数大概有30万,但这个数字主要指法院在编人员。但是这个数字其实不能完全反映真实状况,因为有很多实际在法院工作的人员没有计算进去,像今天我们在坐的,还包括有文员、人民陪审员、短期工这些群体。当然,从严格意义上讲人民陪审员和短期工都不算是法院的人,但他也是法院的劳动者,所以,他们从事的行为也是代表着我们法院。但如果把这些人员也要统计进去我认为是根本就无从统计的,因为这些人员实际上每天都在变化。但仅就这个在编法院工作人员的甚至具备法官资格的人员数量来说,我们的法院工作人员甚至仅仅是法官人数在全世界是遥遥领先的。不过,单凭这个数字很难说明问题。在外界,包括国际社会,并没有因为我们法官多就当然的认为我们是一个法制完善的国家。反而中国的法制现状在整个国际社会里,反响不是特别好。这个东西的原因后面我们会讨论。其中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我们现在的法官与法官之间素质差异非常大。这个我们在平时也能看得见。就东莞来说,法官之间的差异相对不是特别明显。我这几年因为出差或者开会的的原因,跟内地的一些法官会有交流和联系。在交流过程当中,我发现内地法官与法官之间的差异可以用天壤之别来形容。在参加一些学术会议的时候,我常发现一些非常有能力的法官。我甚至会诧异,这么有能力的法官竟然会在我们现在的中国社会里存在,这个存在堪称是个奇迹。同时我也发现,有一些法官是非常糟糕的,有的甚至不能用法官这个词来称谓他,因为他可能比一般的普通民众都更为差劲。这使得我很感疑惑,在全世界来说都应该有一个职业的标准,但我们的现状不是这样。从现状来看,我们缺少一种职业标准。本来我们是有一个《法官法》的,如果大家都严格按照这个《法官法》,或许还可以,但是在现实里面做不到。我举个例子:你要当一名法官,前提是通过司法考试,然后通过若干的培训,经过一定的任命程序,你就可以任命为法官了。大家有没有留意到一个很特殊的现象,假如是当院长的话,有没有这一系列规定?没有。事实上在中国的《法官法》里面留了一个口子,就是法院院长这个层面,也就是说法院的院领导是没有规定的。所以我们看到最近几年产生的部分高中级人民法院院长就是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的专业培训,直接从行政官员转变成法院院长的。这说明了什么问题呢?就是我们在制定这个制度的时候,实际上是故意留了这样一个口子,为什么呢?它有个既是现实也是传统上的很深刻的原因。也正是由于这诸多方面的原因,造成了今天法官之间巨大的差异。而且这种差异,我想在若干年内都很难有本质上的改变。

(二)是我们现在法院的法官普遍地缺少公信力,社会评价不高。我做的这个总结大家不要灰心,这是一个现实存在。我用了“普遍”这个词,就是说在全国范围内,都存在这种现象。同时它也存在差异,越是在发达地区,法院和法官的社会影响力和获得的社会公众评价就越高;越是贫穷的地区,法院法官的影响力和公信力就越低。这个现象,我在02年跟清华大学合作关于中国法院现状调研的时候就留意到这个情况。其实法院在社会上的评价不高属于一个历史原因,但令人诧异的是这几年,在原先的基础上有公信力不断下滑的趋势。实际上,为了追求司法公正,过去的十年中,最高法院已经主导过两次司法体制改革,至今是第三次了。应该说我们在朝司法职业化的路上越走越远了,我们对法官的职业标准和行为规范有越来越严格的鉴定,但是现在社会评价反而更低了,这是什么问题呢?我觉得这个跟我们这么多年,全面引入西方的一整套司法制度以后,没有跟中国国情相结合有关系。我记得在03年去参加全省的中院院长会议时,省委书记张德江在会议上对法院工作做了表扬之后,谈到改革的问题时还讲了一句我认为是批评的话语:“法院需要搞什么样的改革都要主动地跟党委政府相配合,不要总是自弹自唱。”这说明我们法院在很长一段时间做有关司法改革的事情的时候,更多的看到的是司法的特点,而忽略了中国的特点。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经历了多年的司法改革以后,在前年开始来了个急转弯。我们不提司法的职业化和标准了,专提“司法为民”,现在最为流行的话就是“人民法官为人民”。其实人民法官为人民的主题我自己认为不用刻意提出来,我们是人民法院、人民法官,我们的法官当然就是为人民的,我们还用专门搞这个主题活动吗?本来是不用的,但是现在要求要。就是因为之前我们过分的依赖、照搬西方的司法制度,忽略了中国的国情,过分的专业化与普通大众渐行渐远,这条路现在行不通了,反过来还是要追随本土的东西,就是为人民这个主题。

去年,我参加一个法律的中澳论坛,是澳洲的人权委员会、司法部跟我国的最高院联合举办的。其中一个中级法院对社会对法院的评价问题做了一个专题调研,当然,这个调研也还是有所保留的。他说社会对法院评价满意度大概是七八十左右,但是很多地方,每年开“两会”时,那些代表我们民意的人大代表对法院都是百分之百通过的。外国人对这个就很困惑,说你们中国人自己发问卷调查的结果是百分之七八十,开会的时候就变成百分之一百了。其实我们现在的整个体制,人民代表大会上的举手表决形式不能代表真正的民意,因为其中有半数都是政府官员。而我看过一位学者在民间做过的一份调查,他是在西部的市县里做的,真正的评价最高的只有百分之六十,有些只有百分之三四十。实际上真正在民众的心中法院法官在社会上的评价是不高的,我觉得我们因该正视这个现实。这个结论是对全国范围来讲,如果就地区来说,在东莞来说,绝对不止这个数字,因为整个东莞的法院系统,或者说是司法环境和人员素质方面都是有相当的水平的。

(三)我们的法院法官在中国的整个政治架构中处于边缘化地位。这个话其实我不愿意讲,我不想给我们年轻的法官在心理上造成影响。但是我很真实的告诉大家,现实中的司法权力,在中国的政权架构里面,权力架构里面,它就是处于边缘的地方。所以法官也自然在官员这个群体里面也处于相对边缘的地方,这是个真实描述。但大家要记住:第一,既不用妄自菲薄,也不用觉得好像是充满疑问,可以自己去感受一下。造成这种情况跟中国本身的政权架构有关系。中国是从几千年以来一直实行中央集权的国家,现在也是。我们现在所有的政权分配都是围绕共产党的核心来散发出去的。我要提这个是因为,有些年轻的法官,他对这个不认识也不了解,但是在中国这种现状下,你不了解这个现实是不应该的。尤其是作为一名法官,在法院你掌握了权力,司法权力、立法权力,这都处于公权力的里面,但在这个权力里面你又是边缘。我们中国的现实就是党政一体,所以,不管那个地方的书记都永远是第一的,就是老大。而常委又是党委里的核心地带。中国是个公有制国家,所有的公权力都是从这个核心里面散发出去的,而这个又掌握了中国绝大部分的资源。有句玩笑话说中国最大的老板就是共产党。所以,他认为最需要的,或者是离他最近的,所获得的权力就越多。而我们司法权的特点是什么?司法权的特点是讲究中立,讲究被动,讲究终极,还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叫限制行政权力。你想,一个机构的产生,是为了限制另一个机构的权力的话,尤其是现在我们行政权极为庞大,司法权居然来限制他行政权的,你说它会否边缘化呢?答案一定会边缘化的。第二,不要悲观。权力的形成和发展都是有过程的,包括美国一开始也是这样的。美国早期的司法权也是很弱小的.我参观过早期的美国最高法院旧址和现在的最高法院,最初的最高法院在美国国会的地下室一个黑乎乎的地方,而现在却在美国华盛顿最为核心和最为威严的建筑里面。大家学西方法律史的都知道,马伯利诉麦迪逊案(Marbury v. Madison)是美国司法中最著名的案例之一,于1803年由首席大法官马歇尔主审。它确定了美国宪法中的司法审查先例,是美国司法权力开始扩张的标志。

(四)我们的管理模式。现在基本上还是以公务员这种基本管理模式为主。大家是否想过法官的管理模式和公务员管理模式有什么区别?我们现在整个的管理是按照公务员法来管理的。公务员在我们政治理论的定位里,他就是一种行政官僚。行政官僚的特点是下级服从上级,这个跟我们现在的管理模式很像。你们可以反思一下,我们在对人员的管理,包括在事务的管理上都是以这种模式进行的。但是我们还有很大一块的管理不太一样,是什么呢?就是案件的管理。我们对纠纷的解决实际上不是采取行政管理的模式进行的,我们是依靠法官的个人智慧,或者是合议庭的集体智慧来解决的。所以对案件的责任不是落实到首长那里,也不是落实到院长那里(除了个别特殊案件)。所以法官他行使的司法权的特点,就是一定要在处理纠纷的时候,要充分的发扬和展示你的个人智慧,然后法律授予你的权力来行使这个审判权。而这种审判权的形式方式和行政权的形式方式是有极大地差异的。

行政权为什么会出现首长负责制,或者是下级一定要服从上级,那是因为对于行政管理定要人员来说,他的权力是层层分配的一种相对固定的模式。而这个在法院又不太一样。除非是对某特例案件,你想把责任上交,这个时候,你可以把案件移送到你的庭长、院长那里去。因为时间和精力问题,在第一法院这里,我没有审批和办理过多的案件,因为我没有时间对具体案件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深深知道它所要所要承担的责任。除了我比较有信心的调解,因为我知道,可以判断他说的对或不对。

说明权力的形式他总是跟责任相对应的。因为我们的司法权本身跟行政权有不同的特点,但是我们有用行政管理权的模式来进行管理,我们就会发现,这存在很大的问题。不如我们现在,尤其是各个法庭,总是会被我们的镇政府要求去做这那的事情,参加很多无需的会议。像石排法庭,每次去找石排法庭庭长议会时,他的回答总是说在参加这个那个的会议。很明显,石排镇长镇委书记认为法庭就是他的一个行政职能部门,这是个比较极端的例子。

在这里需要强调一点,我们虽然是处于行政管理这样一个模式,但是我们要清楚自己的定位是什么,还有我们权力行使的方式。这样我们才能在工作上找到切入点,形成具有法院特点的一套行之有效的工作方式。

我大致讲了一下我们现在法院工作的工作现状,这些是在以后的工作中要时刻牢记的。我们清楚自己的定位,才可以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第二,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法官。

 

这就涉及到我们法官品格的问题。我们现在之所以要强调这样一个问题,是因为我们现在已经有这么一个具体的法官的群体,这在中国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

 

中国在辛亥革命之前,是没有法官这个职业体系的。我们在历史上留传下来的法官的典范,比如说包公。事实上包公在严格意义上讲并不算一位法官,只因为他其它事情上做的没有那么出色,那么好,所以大家只记住了他在审判这一方面的成绩。要按照我们现在的叫法,包公相当于是开封市的市委书记,兼开封市的市长,兼开封市的公安局长,兼开封法院院长和开封检察院检察长。包公的主要职能,或者说是权力职能,恰如其分的说应该是开封市的市委书记兼开封市市长,断案应该说是他众多职能中的一部分。而大家更多的是记住了他的这项职能,一个是因为他千百年的民间的流传;另一个是他有些案子审得很出色,所以大家就把他当成了法官的典范;再有就是我们以前的那种行政管理模式。其实以前的镇政府官员没有现在这么多事,他们不用招商引资,也不用搞计划生育,更不用去烦恼费税收的问题。实际以前的一个开封府尹,总共就二三十人就绰绰有余了。因为以前没有那么多的行政职能,而且在古代,大部分的事物交给了各个宗族的长老处理,他们是以姓氏、血缘来划分出的一块一块的管理区域,就像是我们现在的社区,村委会性质。他们能够把地方治理好,就是有赖于这些长老和我们孔老先生制定的“礼”。孔子他制定的“礼”,主要目的就是要定名分,定你的身份和你在整个家族里面的地位。然后按照长幼有序,你处于什么位置,就行使什么样的权利,做什么样的事情。你要是有出轨的的行为,那么在家族中就以家法伺候。所以在古代的整个社会里面,没有出现过很大的动乱。除了在改朝换代的时期会出现一些变化,但这个变化不是家族的管理出现问题,是因为整个社会经济的发展造成的。

在这里,我要强调一个,虽然包公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法官,但是他身上的很多东西在我们现代的法官身上,是值得借鉴的。我进行了以下几个方面的归类:

(一)要有基本的法律人格。为什么要定位为法律人格呢,这是为了要与其他的职业区分出来。我们自从形成了法官的职业群体之后,意味着这个群体要有共同的理想和标准。缺少了这个,我们这个群体就无法凝聚起来。所以法律人格的形成应该是法官这个群体最具有代表性的一点。包公的法律人格重点,是公正,也就是我们经常说的正义。公正和正义在英语中是同一个词:Justice。

前段时间,我又回头看了一下90年代末时买的一部书,是英国的一位很有名的法官的作品,叫丹宁,也是现代最著名的法官,英国上诉法院院长。他说:公正在法律之上。关于这点,请大家好好反思一下。我们很多时候谈的公正,是在法律之下的公正。这位法官,他可以说是最信奉法律的,并把法律当做是自己的信条一位法官,他提出了公正在法律之上。也就是说,法律也可能存在不公正,但是法官在办案的时候,一定要用公正的理念来执行。这一点给我的感触很深。以前我们在处理案件的时候,我们总是想法律是怎么规定的,而很少去思考法律不公正的时候,我们怎么办。难道不适用法律?好像也不对,但对比这个我就感觉到了。有时我们感觉到我们处理案件是公正的话,应该比我们遵守不公正的法律更为重要。所以我觉得正义这个品格是法官的一个必要条件。他如果不遵从正义,不把公正作为职业的信条的话,那么他在处理事情的时候,包括在世俗的事情的时候,我觉得他也很可能会出现问题。

我在这里,在前面加一个,叫基本的公正,因为我们知道,绝对的公正从来没有出现过。我们只要把握住基本的原则就可以了。在把法律人格确定为基本的正义这一个概念时,它还应该有一个前提,你应该有一个基本的法律的尊崇。或者是把你所从事的法官职业认为是一个很高尚的,或者不敢说高尚,至少是一个让你觉得有面子的职业。我觉得这一点很重要。这几年,我在跟一些特别是贫困地区的法官接触的时候,感觉到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是:我们现在有些法官没有职业的荣誉感。他们对自己法官这个身份丝毫不以为然,这样的话,他一定不能成为个好的法官,而且不能成为一个好的法律职业的从业者。人对一个事业的追求首先是从对这个职业的热爱和尊重开始的,但让从事这个职业的人能够有尊严地生活和工作则是让人热爱或者尊敬这个职业的前提。我举一个比较极端的例子,我省西部有个基层法院的法警,白天上班,晚上就开摩托车出去搭客,这是个真实的例子。据说那个法院月薪只有六百元,而且经常要隔三个月或者半年才能拿到工资,你怎样让他有职业尊荣呢。所以说对一个法官他首先要有尊严地生活和工作,然后就是要有对自己职业的热爱和尊重,这个是至关重要的。若一个法官在走出去后都不敢承认自己是一名法官,怎么能奢望别人对你的职业尊重呢。

(二)是我们要有基本的法律素养。根据我在法院21年的工作经历和基本经验,特别是近几年感受特别深刻的就是,在中国的基层法院里面工作,不一定需要非常高深的法律素养,客观说,具备的法律素养有一定的程度就可以了。其实不用要求有像专家教授这样高深的法律素养和水准。这一点似乎跟我后面要谈到的,要培养专家型法官可能有一点差异,但这个我认为是不矛盾的,后面我会讲到这个问题。这里,我主要是从职业的定位这个角度来分析。在座的这么多法官,你们现在处理的案件中,用你们已经已经掌握的知识就足以解决百分之八九十的案件。但就是你们已经掌握的知识应该成为我们法官的基本知识标准,这对我们的法官队伍来说是个基本的门槛,也是我们这个整个群体基本的准入标准,具体来说就是必须具备一定知识层次的,而具有这些标准和内涵的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法官。我们不要求要有多高深的理论,但需要有这方面的技能。我在很多场合都提到的,我们基层法院的法官定位是什么,是纠纷的解决者,而不是一个简单的裁判者。裁判者是西方法官的要求,他是对是非做一个判断,然后通过判断这个是非对社会起一个引领作用。但中国不是这样,尤其是我们现在整个政权架构这个特殊形式,要求我们法官是纠纷的解决者,简单总结叫“案结事了”。这就要求我们法官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他可能涉及很多法律之外的事情,这个就涉及到下面我要讲的“适应能力”这一点。

(三)法官的适应能力。这几年,我在中院担任这个机关党委书记,我跟年轻的法官接触比较多,也喜欢跟他们谈论。现在的年轻人常常会遇到这样的问题而觉得很困惑,就是他觉得适应这个社会很困难,他觉得老师教的跟自己现在面对的东西完全两码事。这常常令到我们年轻的同事会感觉束手无策。这个,就牵涉到接下来“适应能力”这个话题了。有一句很精彩的话是这样说的,“你如果不能够改变世界,你就改变自己的心情”。实际上我们在这个社会上,个人的能力是非常有限的,个人的影响也是非常有限的。面对现在这个世界,你想凭借一己之力去改变它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你通过你一系列的努力,联络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奔着同一个理想,这样通过大家的共同努力,很多东西还是能改变的。但这种改变要加以时日,要很长时间,所以这个时间你要耗得起,假如你改变不了你的心情,一心要改变世界,那你肯定是四处碰壁的。所以,我对我们年轻同志说适应能力的培养是非常重要的。具体到办案,我举一个例子,比如说调解,在法院系统中,年纪大的法官比年轻法官调解的成功率更高一些。之所以会这样,那是因为我们调解的工作中,更多依靠的不是法律,而是法官个人的一些社会经历。当你踏出校门,走向社会的时候,就意味着你要改变自己的心情,要适应这个社会。

(四)法官的程序意识。我倡导讲究程序这点,尤其是对于我们从事法院职务这个角度来说,一定要注重程序。因为这个程序意识是我们法律职业跟所有其他职业的分水岭来的。我们现在整个社会都有一个共同的心理,就是做什么事情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如果你不注重程序的话,以后你就会发现你以后会碰到很多的问题。程序正义是过往的司法改革中反复提及的。这一点同时也受到了很多的批评,因为中国在千百年来说,它强调实体公正,对程序公正这一块它基本是不提及的。但是我们现在发觉,尤其是处理纠纷的时候,很多案件你没有办法判定它的实体公正到底是不是公正的,因为事实不清楚。这种案件几乎每年都会遇到。有些案件根本没有办法查清事实,两方说的都有道理,而证据就一点点,这是要完全按照凭借恢复历史真实来判断几乎不可能。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通过程序的公正来确定我们判决的公正。这一点,我觉得是我们法律必须要认识而且必须要共有的。

从程序公正这点我谈几点可以感受:

首先,大家可以想一想,人生是什么?人生就是一个生活工作的过程。如果我们只追求结果的话就会发现,我们的结果最终就是死路一条。因为每个人都无法避免死亡,他的最终结果一定是死亡,所以为什么我说是死路一条。所以人生一定要注重她的过程。我们要通过生活过程中的精彩、有趣来实现人生的目的。

所以从法律职业这个角度来说,我觉得注重程序比前面几点更有价值。前段时间我在看《易经》,台湾有个学者叫曾世强,他曾在百家讲坛讲过课。他在讲易经时,就提到了人生的过程。他说人最终的希望就是求得好死,当时我在想,为什么要求的好死呢?人在死的时候估计怎么死都无所谓的了,好死坏死都一样的嘛。郑世强所说的好死就是说在人生的过程里面,多做一点好事情,可以让自己在死的时候可以问心无愧的离开。我觉得这个是有道理的,跟我刚刚讲的殊途同归,道理是一样的,就是我们在注重人生过程里面,让自己生活的精彩,让自己工作的开心,最后无愧于自己的人生,这就是一个好死的过程了。

谈到法官职业,我就提到这几点我认为是比较重要的。之前我谈到了关于我们法官或者法院很多不如人意的地方,大家有事也会有一些感触。会觉得我们现在的法官怎么是这样的。从历史上来看,我们中国的传统社会里面,法官到底为社会做了什么贡献呢?从中国的整个文化传统着眼,我们的法官不好说做了多大的贡献,但是从职业的权力行使模式上来,古代是行政司法一体的状况,历史上很多行使审判权的人,我们可以暂时归为法官这里类别。而这一类别中那些人又是为历史做出过巨大贡献的。我们的孔老夫子,他做的最大的官是大司寇,大司寇就是司法官员,他是最接近我们现代法官的一例。孔子在做大司寇的时候做了很多事情,这是在《百家讲坛》上了解到的信息。当时我们的孔子先生在办案时有这样一例案件,是老子告儿子的,告他儿子不孝,跟我去年处理过的那宗调解案件很像。这个案件估计孔子是调解成功了,因为它是以最后撤诉了结,所以他被认为是中国调解制度的始祖。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是上海电视大学的鲍鹏山老师说的言之凿凿的,很有意思。假如这个是真的,那我觉得法官的队伍里面出现孔子这么一个人物,也足够我们自豪的了。所以大家也不用对中国法官这个职业妄自菲薄,经过我们一代代的努力的话,我想我们的这一代或下一代人中,一定会出一个,或者出若干个我们令世人敬仰的杰出法官。中国人很注重永生或者是长生,但在物质的形态或者控制上求得永生是绝无可能,但是在精神上可以做到永生。就是通过你自己的知识或智慧,能够影响后人,让后人能够记住你,那你就达到了永生。


二、从文化的角度来考虑,我们需要构建一个什么样的法院

第一,首先谈天成彩票

(一)我们要构建什么样的天成彩票。这几天,为了准备这次讲课,我叫人帮我收集了很多材料。我发现,所有有关文化的文章中都提到了一个人,泰勒。泰勒直接对文化做了个定义,他说文化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整体,她包括知识、信仰、艺术、道德、风俗以及作为社会成果的人,才获得的才能与习惯。按照这个来说,文化是整个人类的精神上的成果和物质上的表现。所以我们说的文化的时候,不单单是一场文艺汇演,一次廉政书法摄影比赛这么简单,这只是代表很小部分的一种表现形式。文化是体现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包括我们的思维理念。我觉得天成彩票中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有一个共同的核心价值观。而这个价值观是我们法院,我们法律职业共同体中的最重要的一点。这一点就是我刚才提到的,正义和良知,就是一种向善的思维形式和公正执行,这就是我们天成彩票的核心。

 

去年我在厦门大学讲课的时候曾提到多这个,关于天成彩票的构建。当时我提出来我们天成彩票的构建,应该与中国的传统文化相结合,为什么呢?实际上我们每一个中国人都是从历史中走出来的。我今天为什么穿着这身衣服,中山装,而不是西装。这是为了提醒大家我今天讲的很多东西都跟中国的传统文化挂钩。另一个意思是因为现在这个时间还是在过年的时候。我们为什么过年呢?因为我们是中国人,这是老祖宗几千年传下来的,这就是一种文化的体现。文化实际上细微地影响了我们生活的每一个方面,包括我们为人处世,包括我们的工作方式,都被这种文化深深影响着。所以我觉得不管什么,都不能与它的文化断裂,一旦断裂,你就会发现很多东西会变得很痛苦。

 

实际上,中国历史上有很多文人名人对中国的传统文化是很深恶痛绝的。如果你了解中国历史的话,你就会知道,在一百多年前,四川一位叫做吴虞的,他是对中国的传统文化提出最严厉批评的人,他对中国的传统宗法制度批评的体无完肤,从他的论断中可以推断他应该是最讨厌中国的传统文化的,但有意思的是他年纪大的时候又娶了个小老婆。所以虽然他口头上甚至心里面认为他可以跟中国的传统文化决裂,但现实中很多东西他有意无意地却按照传统的要求去行事,所以说其实人是没有办法跟传统文化完全决裂的。还有一个人大家都很熟悉的,他就是鲁迅。我们从共产主义者的角度来说,一直是被我们正面宣传的人物,很长一段时间鲁迅被认为是我们“民族魂和中国新文化运动的旗手”,所以我们对他是非常敬仰的。而鲁迅对中国的传统文化也是极为反对的,你看他的《狂人日记》,那上面表现的都是对我们的传统文化,包括对宗族制度的强烈的批判。但是鲁迅在他母亲八十大寿的时候,送了他母亲一个专门请人雕刻的“百喻经”,里面讲的就是怎么样孝敬父母、尊敬长辈的文字。这两个例子就是说,无论你怎么批判,因为你是从这个文化中成长出来的,这是无法割裂的。还有胡适,他是留洋人士,他对中国的传统文化也是提出严厉的批评。但是他有个爱好是什么呢?他喜欢小脚女人,事实上他最后娶的老婆就是个小脚女人。我举的这几个极端的例子实际上都是说明我们的今天都来源于昨天,这一点是我们无论怎么都割裂不了的。还有一个极端的例子,现在的土耳其。上个世纪以来,土耳其一直希望脱亚入欧,应该说她其实最希望是融入西方的,因为她刚好在亚洲和欧洲交界的地方,从传统的地理位置以及文化传承来说,她本身是亚洲国家,是伊斯兰国家。五十年代的时候,她想脱离亚洲,想摆脱过往的伊斯兰教对她的影响,想加入欧洲。但是后来发现不成功,欧洲根本就不愿意接纳她,一开始想容纳她是让她对抗苏联,实际上是一种意识形态的需要。后来苏联瓦解了,很多像捷克、波兰等以前苏联的盟国都加入欧盟了,但欧盟就是不让土耳其加入。所以土耳其很多时候是处在一种精神分裂的状态,她以为自己是欧洲人,但是欧洲人根本就不承认她是,她想回到亚洲,亚洲又不要她了。所以历史是有传承性的,不能割裂的。我们在这里谈的天成彩票也是这样,要同中国传承的那种“君子文化”结合起来。历史上对君子的理解是很多的。《易经》讲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这是讲的对君子的要求;还有四书五经中的《大学》中提到的对君子的要求“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这种“家国”情怀在范仲淹的口中就是“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这些很多跟我们对法官的要求是交叉的,他提出要注重国家利益,注重集体利益,要爱国爱民,所谓“热爱祖国、一心为民”不就是指这些吗?所以,君子要治国,要平天下不仅仅是古人的要求,放在今天的语境下,特别是对法官这种特殊职业的从业者,应该是最基础的要求,这应该是对所有公务人员的一种普遍的价值观。像春秋时的郑国子产,他说过“苟利国家,生死以之”。在林则徐纪念馆里我也看到这句话,他把意思扩充了,“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而这个上升到我们的现代文化时,这些过往的传统带给我们的影响会随着时间推移越发的鲜亮,它会深深的烙在我们每一个中国人的心中。所以我们在构建我们天成彩票时,我们要树立天成彩票核心价值观时,对人民,对国家,对法律的认识一定要跟传统文化结合起来,这样才有利于我们天成彩票的构建,脱离了历史,所有外在的东西都是毫无意义的。

(二)我们的制度文化。我们现在整个社会的发展,社会的职业分工越来越清晰明了。这时如果没有一个科学的合理的制度,我们在这个群体这个组织就无法正常运行,所以我们要建立一个科学、合理的制度文化。它的功能主要在于改善和约束行为。这点也应该跟我们的传统文化相结合。如果你留意我们的传统文化,就会发现我们最高领导总是在强调“和谐”,这个词已经成为近几年最为流行的词语。我感觉到在制度的建设上一定要考虑这个东西。而和谐的根本就是以人为本,以人为本是中国文化的精髓。有人以为“以人为本”是西方的传统文化,事实上我们东方的传统文化才是“以人为本”,西方的传统文化是“以神为本”。它是到了中世纪以后,文艺复兴时期西方借鉴了东方文化,提出了“人文精神”这个概念,它的核心就是以人为本。中国无论是道家学说还是儒家学说,他都强调人才是最为重要的。我们所有的行为都围绕人来的。我们知道荀子,是儒家的其中一个学派的代表人,他提出的是“人之初,性本恶”,与孔子提出的“人之初,性本善”截然相反,但是他们共用的修炼方式是一样的,都是要“内圣外王”。荀子对万物有一个精辟的分析,他说“水火,有气而无声;草木,有生而无知;禽兽有知而无意;人,有气有知有义,天下最贵。”在这个递进的关系里面我们清晰的看出这个世界人才是最宝贵的,所以我们所有工作的出发点都应该以“人”作为出发点,而不是以“物”作为出发点。我们很多建筑的特点都很注重它的外观,但是不注重它的实用,这就没有以人为本。孔子提出的中庸,我觉得很有价值。儒家思想认为中庸是人生的最高境界,“执其两端,用其中”是我们为人处事的基本准则,制度的建立也是这样,制度不能去鼓励偏激的行为,过于偏激的东西我们了解就行了,做事的时候还是用中间的那部分。制度的构建以及执行都应该遵循这个原则,这是我对制度文化的一个理解。

(三)物质文化。物质是一个载体,文化是要通过物质体现出来。你看我们的这个审判庭,为什么它审判台要高出部分,为什么原被告的台子要摆的那么远那么宽,它体现出的是天成彩票的一种工作模式。我们现在法院的这种工作模式,行为模式,是脱胎于古代的祭祀文化的。古代的祭祀,就是那些知晓天理的人们,也就是我们后来所说的祭司在祭祀台上通过一定的行为表演他的意愿的形式,后来慢慢演变成今天的审判模式,而坐在台上的法官就是之前那些祭司的演化,他们是沟通人世间与天国的桥梁,美国的著名学者德沃金在其名著《法律帝国》中表达了同样的意思,他认为法官是法律帝国的王侯,他们是沟通上帝与人间的使者。今天,审判庭实际上就是一个舞台,法官在上面审案,实际上就是以一种舞台形式来演示我们的公正。大家想想是不是这样。它实际上就是通过这种仪式化的方式,来传达给这个社会一个信息,这个信息实际上包括千百年来大家对公正的向往和认知。所以我们在创建物质文化的时候,要考虑我们怎么体现我们公正的理念,体现我们法官的良知,体现我们以人为本的精神。

(四)行为的文化。本来这个可以归类到第一点中的精神文化那里的,价值观的概念里去的。为什么我特别要说这个行为呢,因为法院法官的这个组织的行为模式跟其他群个体的行为模式有很大的区别,只有法官是通过这种剧场化审理案件的模式来表现他的行为的。除了艺术职业者比较特殊的这一例,演员演的都是别人,不是真实的,但是法官的案件就是他自己,他的案件是真实存在的。这个又涉及到一个司法礼仪的问题。来到第一法院以后,我想了很多,就是思考怎么推行我们的司法礼仪的问题。但是思想一直不成熟,所以一直没敢做这个事。今年正好趁着天成彩票建设这个契机,我想推动一下,但是要有赖于大家的共同努力。另一方面,我们的行为文化,要在审理案件中体现出来。比如说宽严相济这个问题,宽严相济就是我们要在审判模式中体现我们文化的特点。随着时代的发展,我们越来越觉得一味的机械的执法不会成为一个好的法官。我们在审判过程中一定要体现人文关怀,要宽严相济。而这点也恰恰是我们传统文化中所倡导的。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很多的名人都提到这一点。孔子在做大司寇时,他审理案件是很细心的,他会细心的看每一个案件。他的属下问他为什么,他说他希望从案件里面找到饶恕犯错人的根据和理由。这是人文关怀的一种很好的表现。北宋的时候,苏轼(苏东坡)写过一篇文章,是他参加举人考试的时写的一篇文章。题目是《赏罚忠厚至上论》,里面提到一个观点“可赏可不赏而赏之,过仁;可罚可不罚而罚之,过义”。他在后面的论述中说:可罚可不罚是过义,但是可不赏而赏之是过仁吗?不尽然,这应算是爱心的体现。儒家提倡的“仁者爱人”,“仁”过了,是爱心的体现;“义”过了,是残忍的体现。这在现代的发展上来看,刑罚越来越轻这是普遍趋势。所以我认为,我们的法官是执掌刑罚的,在面对有些案件可轻可重的时候偏轻,这是我们的一种行为文化的体现,也是未来的发展趋势。

 

第二、学习型法院的构建

我们讲了这么多年构建学习型法院的构建。但是在谈到如何构建或做法的时候,一直没有一个很明确的具体架构。所以我们在以后的发展过程中,在创建天成彩票的时候,要考虑我们的大致模式,就是怎样来构建我们的学习型法院,通过什么措施来实现。在党组会上,我提出了我的想法:要提口号,要倡导,但所有的行为方式包括文化,一定要直指内心,要让大家内心接收才是最有效的。如果大家内心不接受,纯粹只是口号,这就毫无价值,那搞不搞都无所谓了。所以我提出的口号是:跟知识相伴,与文化同行。我希望大家牢记,在你整个人生里面,最值得你珍惜的,最值得你尊重的,能够让你提升的一定是你的知识和你的智慧。我在很多场合都说过,最影响你一生的三要素,金钱、权利和知识。而这三者里影响最为深远的一定是知识。越随着年龄的增长,你慢慢就会发觉,在过往的几十年来,你孜孜以求的名和利什么都不算什么。只有知识,才是最有价值的。人生能够给后人留下的只有精神财富才是真正的瑰宝,这才是千古留存的。在我们天成彩票的构建中,一定要把握与文化和知识相结合。

在前面,我提到要培养专家型法官。在这里我要强调一下,为什么要培养专家型法官。专家型法官它意味着在专业领域里面的深入和对专业知识了解的深刻。但这一点如果在其他的行政部门,提这点是不合适的。有很多的职业和岗位不需要太多的专业知识。但是法院不同,法院是个法律专业部门。所以建议大家要成为一个专家型法官,但这并不是要所有的法官像学者一样掌握多么高深的理论。他有基本的可以解决纠纷的法律常识和一定的技能就可以了。因为法院它作为一个公权力的一个部门,它的上升空间是有限的,尤其是基层法院。司法部门不像行政部门,行政部门横向发展的机会很多,但司法部门的出口很窄。我有天跟研究室邓主任聊天,在职场来说,说对人的激励有三种模式:一个是提拔,这是最有效的;再一个是提高福利待遇,这个在去年清案活动时就体现出来了;还有就是换岗,调整工作岗位,让新的环境刺激你。但是这三个模式都有局限性。提拔的话,到一定高度就不能再提拔了。福利待遇的话,没有这么多钱我就没有没办法进行。而换岗,这个也不是可以经常用的。如果你对环境适应的快那厌倦的也快,我们说干一行厌一行就是这意思。包括人也是这样,一旦你结婚,可能在那天就开始厌倦了。最后剩下的只有修炼自己,提升自己精神上的东西。在法院,我觉得培养专家型法官是一条比较好的出路。对权力跟金钱的追求,到了一定程度就没有办法再进一步的了。只有在精神方面,对于你的专业知识,在这方面的追求是无止境的。而且这种追求不会影响别人,也不会损害别人,这点对我们法院,特别是法官来说尤其重要。基于这点,我倡导大家,在我们构建天成彩票,包括我们在今后的生活里面,要注重知识跟文化对你的影响力,而且你要用心的去吸取这些知识和文化。

要不断地学习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有赖于你的身体健康,所以我还提出了另外一个口号是:健康生活,快乐工作。在我们基层工作,太苦太累了,同时又没有保持一个健康的生活方式,这对身体对工作的影响是很大的。所以一定要注重健康。我在党组会上跟大家建议,准备在过完年后要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和工作模式,我想组织大家一起学太极拳。目前流行的所有的球类我都会,但是我感觉对中国人来说,最好的运动方式就是打太极拳,因为太极拳是最体现我们中国文化底蕴的。太极拳的动作是练外在的,它还讲究一个气,气是练内在的。所有运动里面太极拳是内外兼修结合的最好的,而且通过这个可以陶冶性情。我看了《黄帝内经》很受启发,中国的文化讲究的是一脉相承的。它讲究天人合一,人体其实就是一个小的宇宙。人体里有气跟血来支持,外界就是空气跟水,这两者是相通的。我举个例子,譬如说这个“茶”字,人在草木中间,就是说人与自然要和谐相处,所以大家平时不妨多喝喝茶。茶的文化也是博大精深的。《黄帝内经》[1]里,在皇帝与歧伯的对话中还提到一句话很有意思:皇帝问歧伯,“为什么现在人的身体这么差?早早在五十岁就不行了。”歧伯说,“现在的人以酒为浆,以妄为常,醉以入房。所以很容易得病。”。我觉得跟这些我们现在情况很相像的,“以酒为浆”就是把酒当做水来喝,我们说的喝酒“打炮”就是这样来的;“以妄为常”就是把那些不好的,不能日常做的事情当做日常的事情来做了,像是打牌打通宵,泡吧等;“醉以入房”就是很多人趁着醉意乱性,这样身体很快就不行了。你看,几千年的东西放回到我们现在还是这样,因为人性的东西,它不会因为时间的改变而改变的。所有古人的智慧是很值得我们借鉴的。我们现在倡导的这种健康的方式,就是要以一种常态的学习机制,让我们真正从学习和知识里得到力量,得到我们希望和追求的东西。而这个前提就是有一个强健的体魄。


提问环节 


按照惯例,下面是提问环节,在坐的同事请请问问题。

 (提问1):您刚刚讲到的关于我们法官的定位,说法官是纠纷的解决者,而不是一个简单的裁判者。我觉得这个跟社会的现实有很大的关系,案件会有各种的问题存在。在这种社会现实的逼迫下,要求法官应该是独立的,应该是孤独的,或者说是稍稍跟社会绝缘的,这样是不是有种冲突呢?如果真的这种冲突的话,您认为该怎么协调呢?

陈斯:我个人认为这个是没有冲突的。包括我谈君子文化,出世入世也好,他就是要保持一个度,他是不可能与社会脱节的。你想想,如果一个法官跟社会脱节,他会了解世情吗,他会知道世间的万事万物吗,不可能。我们的法官要慎独,要学会独处,包括在中国的传统文化里面,对君子也是这样要求的。慎独,就是在自己独处的时候要谨慎,要反思。我觉得这个跟法官的修养是相通的,就是你在一个人的时候要保持冷静,要保持能判别真实的清晰思维。但是这个和与社会脱不脱节是不冲突的,我们只要把握住他的度就可以了。

(提问2):法官的人文品格应该是什么呢?法官的人文品格有没有包括人文关怀,那法官的人文关怀是不是也要加以要求?

陈斯:这个我在开始时就提到了,法官的品格它一定是包含了法官的人文情怀在里面的。如果一个法官他缺少人文情怀的话,就不配成称作一名法官,他只是一个机械的冷酷的法律的执行者,他跟刽子手没什么区别。所以我认为法官一定要有人文情怀。而且最后一点我也谈到了,人文关怀它主要体现在,法官审理案件的过程当中,更多的从当事人的角度,从社会发展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来帮他们切实地去解决纠纷。我觉得这才是人文关怀的正确体现。譬如说我们在用调解解决纠纷上,调解就是知其两端用其中。为什么调解我们那么讲究这个平衡呢?因为他更完整的体现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

现在我们最高法院对这个的回归,一个是他有外在的压力:因为现在我们法院的公信力不高,法官的公信力不高,社会认可度不高,所以你的判决人家不愿意执行,即使你是非常公正的别人也认为是错的。另一个是来自于上层的压力,比如说中央对他的强大的压力。针对我们每年的信访案件,我们国家每年的额外的维稳支出是天文数字,有关信访上访的事例到处可见。就是面对这些沉重的压力,我们想到的解决方式就是回归,对纠纷解决方式的回归。因为过去的十几二十年里,我们采取的纠纷解决方式是借鉴西方的裁判中心主义。法官只是裁判者,裁决完纠纷外就什么都不管了。但这不适用于中国的现状,因为在中国,除了裁判,更主要的是要求化解纠纷。所以,调解这个曾经被很多学界认为是低水平的司法的,它在现实的纠纷解决里面发挥了重要作用。所以我认为法官的人文情怀也能从这里面体现出来。

(提问3):我们中国的传统文化范围比较大,有儒家、道家等不同的学说。那针对我们第一天成彩票建设的方面,应该以哪种为主线呢?谢谢。

陈斯: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实际上我们中国传统文化里面,至今为止对我们影响最大的应该算是儒家文化,次之是道家文化。但道家文化提倡的顺应自然的方式,在治理国家方面他有他的缺陷。因为我们现在整个社会的治理模式是集权治理,它是扩张性的,所以道家的无为而治的方式很难做到,况且现在社会的冲突比较大,应该说更不可能。而儒家文化讲究的是“内圣外王”,讲究个人内心的修炼,从自身出发再到社会,这样比较容易。另外,你们可以看看自己身边的制度,无论制度多么严谨,它总会有漏洞。我们整天提的廉政建设,提了这么多年了,法院就没有断过出事。为什么呢?实际上不完全是制度的问题,仅仅靠制度是不可能约束得了人的。儒家学说里提到了,整个世界的法则按照层级的高低分为三个层次:道、法、术。道是最高层次的,它是世界运行和发展的基本规律,术则是最低层次的,但是现在我们整个社会重术而轻道,就是都很喜欢那种技巧性的东西。越是简单容易学的东西越容易出成绩也就越受重视,越是要求高且复杂的东西越不越不容易出成果也就越不受重视,所以造成现在我们大多数人急功近利,因为术这个东西最容易学,而且见效最快。比如我们现在文化建设或其他领域的评比,最快的方式就是出点钱,装修一间房子,然后买些装饰,搞些摄影作品挂上去,再找人出几本书或者再拍一个电视片,然后就大功告成。表面上很辉煌,但这些都是术,技巧性的东西,通常都是流于表面,不能深入人心,所以也就最不能长久,经常是换个领导就换个方式。所以我觉得如果想让我们法院能够长久的发展,让每个人有持久的向往的话,对内心的修炼是最重要的。而这一点就要靠长久地不间断地培养,所以我觉得儒家文化对我们有更大的影响。这是我的观点,不知你是否有同感。

提问人:有同感。我们讲的儒家文化讲究的是“拿得起”,道家文化讲究的是“放得下”。我们现在法院因为案件多,大家应该都要“拿得起”,所以我觉得我们在“拿得起”的同时,也应该学学道家的“放得下”的精髓。

陈斯:是的,道家文化对大家的养生是很有价值的。就是要学会放下,这也是佛家学说的主张。佛家认为对事物的执着实际上是人心里的魔障。我们说:“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你要是能发下心中的执着就好办了。但是,工作是不能放下的。

(提问4):从目前来看,我感觉我们法官的地位现在有了进一步的提高,但从整体看仍然处于边缘化的地位,你怎么看?

陈斯:总的来说,我觉得我们法院和法官是在一个上升的通道里面。法官这个群体的出现,他在整个社会上的认同度和地位上已经有个质的飞跃了。因为以前根本就没有法官。我查过一些以前的资料,在战国的时候,就有文章提到了“法官”这个词,但是这个“法官”应该不算是官衔,他是指的那些懂法律的人,供皇帝和大臣咨询法律问题的,相当于我们现在的专家咨询委员会的模式。现在的法官可真正是个官,而且从现在的发展过程来看,法院,包括法官这个群体越来越被社会所关注。虽然很多是批评的声音,但是他看得起你才会批评你,若是一片静寂的话,你这个群体才是悲哀的,因为没人看得到你。大家有没有留意到一点,现在社会对法院的关注越来越多,特别对案件的一些关注越来越多。因为随着社会的发展,社会所产生的矛盾和冲突越来越来越多,而法院这个机构,它作为社会关系的缓和器和社会矛盾的化解器这些个职能,越来越被社会所关注。所以它这个定位已经决定了它在这个社会里面将起到越来越大的作用。但是要获得人们的认可,就要求我们属于这个群体里的每个人作出不懈的努力。这样,我们才可以彻底的转变这种边缘化的状态,尽管我们这条路还很长。不知道你满不满意这个回答。

(提问5):我问一个稍微偏离今天主题的一个问题。在刚刚讲座的过程中,我注意到您引经据典,运用了很多的文史知识,我觉得应该是要花相当多的时间来学习的。据我所知,您也是非常繁忙的,工作压力也很大,请问您是怎么协调学习、工作与生活的关系的呢?谢谢。

陈斯:学习呢,就在于运用点滴时间。别人都不在意的时间你用来学习,就都掌握了。其实很多时候闲余的时间还是有的,比如是坐车的时候,等候的时候,这些都是别人不经意的时间,而你要把它应用起来,是很大的一笔财富。我觉得我还有一点是什么呢,就是我的一个比较好的优势,我对我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经常可以过目不忘,通常看书的时候我看了认为是有用的我就记住了,当然没用的就很快忘记,当然也就无所谓了。还有一点,你最好可以把学习当成是一种乐趣,一种享受,把它贯穿于整个生活和工作里面,你就不觉得是个累的东西了。

(提问6):对当事人,应该有怎样的心态,怎样的司法礼仪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法官。

陈斯:司法礼仪,我觉得它是针对司法群体特殊做出来的东西。但礼仪这个东西它是有共性的,它最终要体现的就是它对每一个个体的尊重。假如你尊重,你的行为就显得有礼,假如你不尊重,你的行为肯定就不显得有礼,所以这是个发自内心的东西。你的内心要是培养出某个信念,那你的信念会体现在你处理事情的方方面面。我觉得在一个法律的职业道德方面来说,对每一个来访的当事人都应该表现一定的足够的尊重。虽然有些时候不一定是正儿八经你真正愿意的,但是从职业上要求你必须做到这一点。至于你问到要注意哪些方面,我觉得主要是行为举止,特别是在工作的时候,一定要把握住这一点,要不卑不亢。法官有自己的尊严,无论跟什么人相处,你一定要体现出自己的尊严。这是我的理解。




[1]《黄帝内经》

黄帝问于歧伯:“余闻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今时之人,年半百而动作衰者,时世异也?人将失之也?

歧伯对曰:“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而去。今时之人不然也,以酒为浆,以妄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满,不时御神,务快其心,逆于生乐,起居无节,故半百而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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